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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哈西 尊者

Mahasi Sayada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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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简 介

当前内观不需特别的介绍,每个人都说内观很好,这个转变是发生在二十年前,当时人们还以为内观是比丘和隐士修练用的,而不适用于他们,当我们开始传授内观时,有一段艰辛的过程,现今这种情况已经改善了。今日人们一直请求讲演内观,但是当我们告诉他们内观的简单事实,他们似乎无法欣赏它们,一些人甚至离开,我们不应该责难他们,他们没有禅修背景来了解任何东西。有的人以为寂止就是内观,有的人以为内观跟寂止一样,有的人把内观说得太艰深而难以实践,他们的听众心中充满困惑,为了让这些人受益,我们将说明内观的要素。

三、止与观

我们禅观的目的何在?我们如何培育内观?这是很重要的问题。有两种禅修:寂止禅和内观禅。禅观于十遍处(kasina)只能产生寂止禅,不是内观。禅观于十不净(如:肿胀的身体),也只能产生寂止禅,不是内观。十随念,如忆念佛、法等,也只能培育寂止禅,不是内观。禅观于三十二种身体成分,像观「发、毛、爪、齿、皮」,也不是内观,它们只能培育寂止禅。正念于呼吸也是开展寂止,但是它也能培育内观。然而《清净道论》将它包括在四十种习禅业处中,因此我们在此也如此称它作寂止禅。接着有四梵住,慈、悲、喜、舍,和四无色状况导至四无色禅定,以及厌食想,所有这些都是寂止禅。当你禅观身体内的四大元素,它被称作四大元素的分析。虽然它是寂止禅,但它一样可以开展内观。这四十种习禅业处为修定的对象,只有呼吸和四界差别(分析四大元素)与内观有关,其它不能产生内观。如你要获得内观,你需继续努力。再回到「如何培育内观」这问题,答案是:我们以观照五取蕴来培育内观。众生的精神与物质特质为诸取蕴。对它们可能由于贪欲而乐于执取,这样的话,它被称为「执取六根的对象」或可能因邪见而错误的执取,这被称为「以邪见执取」,你需观照它们看清它们的实相,否则,你将因贪欲和邪见而执取它们。一旦观到它们的实相。你便不再执取。你如是培育内观。我们将详细谈论五取蕴。

四、五 蕴

   五取蕴为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。它们是什么?它们为你每时每刻所体验到的事物。你无需到别处寻找它们,它们就在你自身。当你看时,它们就出现了;当你听到时,它们就出现了;当你嗅、尝、触或想时,它们也立刻出现了。当你弯曲、伸出或移动时,五蕴就在弯曲、伸出或移动里,只是你不知它们为五蕴。这是因为你没有观照它们,因此不知道它们的实相。不知道它们的实相,你就以贪爱和邪见执取它们。当你弯曲时,什么发生?它始于弯曲的意念,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的弯曲过程。在弯曲的意念中,有四种属于精神的蕴。要弯曲的心是识,当你想着弯曲,然后弯曲,你可能感到乐、苦或不苦不乐。如你快乐地弯曲,那就有乐受,如你不快乐或生气地弯曲,那就是苦受。如你不苦不乐的弯曲,那就是不苦不乐受。因此,当你想弯曲时,有受蕴,接着有想,即分辨出弯曲的蕴。然后是促使你弯曲的心识,它好似在说:「弯曲、弯曲」,这是行。因此在弯曲的意念中有受、想、行、识──四种属于精神的蕴。弯曲的动作是物质或形式,这是色蕴。如此,弯曲的的意念和弯曲的动作形成五蕴。因此,在弯曲手臂的一个动作中,就有五蕴。你移动一次,就有五蕴,你再次移动,就有更多的五蕴。每次的移动引出五蕴,如果你没有正确的观照它们,和正确的了知它们,那么我们无需告诉你所发生的情形,你自己知道。你想「我要弯曲」和「我在弯曲」,不是吗?每个人都如此。问小孩们,他们会给予同样的答案;问那些不懂得读和写的成人,也得同样的答案;问懂得读的人,也是同样的回答:说出如他心中所想的。但因他读得多,他将编构适合经典的答案而说:「名和色」。这并非他所知道的,只是编构以适合经典。在他心中,他在想:「这是『我』要弯曲,这是『我』在弯曲,这是『我』要移动,这是『我』在移动。」他也想:「这是以前的『我』、现在的『我』、将来的『我』,『我』永远存在。」这想法称为「常见」。没有人会如是想:「这弯曲的意念只存于此刻。」一般人通常想:「这心以前出现过,和过去一样,我的『我』此刻在想弯曲。」他们也想:「此刻正在思想的『我』,未来也将继续存在着。」当你弯曲或移动四肢时,你想:「这正在移动的四肢,和过去的一样,这正在移动的『我』和过去的『我』一样」,移动后,你再想:「这四肢、这『我』,永远存在。」你不曾想过它们会消失。这也是常见。这是错把无常当作常,无我当作我,并执着于这种错误的见解。当你顺着欲念弯曲或伸出,你认为很爽快。如果你觉得手僵硬,你移动或重新放置它,僵硬便消失,而感到舒服。你认为非常爽快。你以为这是快乐。舞蹈员和业余舞蹈员在跳舞时,弯曲和伸出,并认为如此做非常爽快。他们以此为乐并对自己感到满足。当你们在一起谈论时,你们时常摇手和头并感到满足。你认为这是快乐。当你所做的事成功了,你再次认为这很好,这是快乐。这是你们因为贪爱而喜悦。并执取于事物,误把无常当作常而感到快乐。苦、无我,只不过是名与色,你却当作快乐的、或我而沉溺其中。你对它们感到喜悦并执着。你也误认为它们为自我并执着。因此,当你弯曲、伸出或移动四肢时,「我将弯曲」的想法为执取蕴,弯曲的动作是执取蕴。「我将伸出」的想法是执取蕴,伸出的动作的是执取蕴。「我将移动」的想法是执取蕴,移动的动作为执取蕴。我们所观照的执取蕴,就是这些执取蕴。同样的事件发生在看、听等。当你看时,眼根──眼睛显现。所见的目标也是如此。两者为物质,不能认知。但如一个人在看的时侯未能当下予以观照,就会执取它们。他以为全身连同眼睛为常、快乐的和自我的并执取它。他以为整个物质的世间及所见到的目标皆为常的、美好的、快乐的和自我的并执取它。因此,眼睛和所见的对象为执取蕴。当你看时,「视觉」也显现,这包括四种属于精神的蕴。识蕴是纯粹视的觉察而已,看的时候感觉乐或苦为受蕴,对所见的目标形成概念为想蕴,使注意力集中在观看的为行蕴。它们组成四种属于精神的蕴。当一个人在看时,若未能当下观照,将会认为那视觉「曾经存在过并还存在着」。或者当一个人看到好的事物,他可能会想:「看是好的。」如此想,他将追寻好的和怪的事物以享受视觉。他花费钱、睡眠和健康去看PWES和影片,因为他认为这样做很好。如一个人不认为这是好的,他将不会浪费金钱或损及健康。认为所见或享受的是「我」、「我在享受」,是以贪爱和邪见去执取它。因为执取,看时所显现的名与色就是执取蕴。你以同样的方式执着于听、嗅、尝、触或想。你以为能思考、想象和忆念的心为「我」。因此,五取蕴就是当一个人看、听、受或想时所显现于六根门的名色。你需如实的观照这些蕴的实相。修习观照它们并如实见到其实相──即内观智能。   

五、智能与解脱

  

「内观是观照五取蕴」,这是佛陀的教导。佛陀的教导称为「经」( sutta,意即「线」)。当一个木匠将要刨平或锯一块木材时,他以线画一条直线。同样地,当我们要过着圣洁的生活,我们以「线」或「经」规划我们的行为。佛陀已给我们线或指示去训练道德、培育定力和增长智能。你不可脱离此线并随心所欲的讲话或行动。有关观照五取蕴,经典中有下列的引述:

  

  「诸比丘,色是无常,无常者是苦,苦者是无我,无我是非我所,非我,非我之我。应以正慧如实作如是观。」(《相应部》第三册第22页)。

  你需禅修使你了悟此无常、苦、无我的物质确实是无常、极苦、无我。你应同样地观照受、想、行、识。观照这些五蕴为无常、苦、无我有何用?佛陀告诉我们:

  「多闻圣弟子,作如是观者,则厌患色、厌患受(想、行、识)等。」(《相应部》第三册第68页)  了悟五蕴的无常、苦、无我性质者厌弃色,厌弃于受、想、行、识。「厌患者则离贪。」即是说他已达到圣道。「离贪者,则解脱。」一旦达到无贪的圣道,他也已达到断尽烦恼的四圣果。「解脱者,则生已解脱智。」当你已解脱,你自己知道确实如此,也就是说当你已成为那已断尽烦恼的阿罗汉,你自己清楚你已是其中之一。这些是引用与无常相关的经文,并且有很多类似的经典,整个《相应部》〈蕴品〉就是收集这些。尤其是《具戒经》(Silavanta Sutta,《相应部》第三册167-169页)和《多闻经》(Sutavanta Sutta )这两部经值得注意。在这两部经里,摩诃俱絺罗向舍利弗提出一些问题,舍利弗给予很简短但清晰的答案。摩诃俱絺罗问:

  「舍利弗,什么东西是一个有德行的比丘需彻底注意的?」注意这个问题中的「有德行」。如果你要修习内观禅以证得道、果及涅盘,最低资格你需要有德行。如果你没有德行,你不可能期望更高的定力与智能。舍利弗回答:  「摩诃俱絺罗,五种执取蕴为有德行的比丘需要彻底注意的,观它们是无常、是苦、是病、是痈、是刺、是痛、是疾、是敌、是坏、是空、是无我。」

  如此习禅有何好处?舍利弗尊者继续回答:「的确,朋友,一个有德行的比丘非常彻底的了解此五取蕴是无常的,可能获得预流果位。」  因此,如果你要成为预流圣者而不再投生四恶趣,你需观照五蕴,以了悟它们的无常、苦、无我。但这并非全部的内容,你也可以成为阿罗汉。摩诃俱絺罗尊者继续问:

  「舍利弗,什么东西为预流果位的比丘所需彻底注意的?」

  舍利弗回答说一个预流圣者所需彻底注意的,也是五取蕴,观它们为无常、苦、无我。结果,他进入一来圣者。一来圣者观照什么呢?同样是五取蕴。接着他成为不还圣者。不还圣者观照什么呢?也是五蕴。然后成为阿罗汉。阿罗汉观照什么呢?也是五蕴。五蕴非常明显地是观照的目标,即使是已成为阿罗汉。阿罗汉再继续习禅有什么好处呢?他可能成为辟支佛吗?或正等觉者吗?不,都不可能。他将是以阿罗汉的身份脱离轮回,进入涅盘。阿罗汉不再有未断或未镇伏的烦恼。一切的烦恼已断绝和镇伏。因此无需再祛除或镇服未断或未平息的烦恼。他已无需再改善任何德行、定力与智能。一切的德行、定力与智能所应成就的都已圆满。所以他无需再进行改善未尽完美的或增加那已圆满的。内观的修习不会为阿罗汉带来这些好处。阿罗汉观照五蕴所获得的其中一项好处是快乐地活在世间。尽管他是阿罗汉,如他不习禅,不宁静与不舒服不时从六根进入。不宁静并非指精神苦恼,而是因六根对象不由控制,不断的出现,令他感到心不宁静,如此而已。不用说阿罗汉,我们的行者对感官对象常感到不自在。当他们从禅修中心回到家里,他们看到这事物,听到那事物,忙于各种生意洽谈,根本没有安宁。因此,他们再回到禅修中心。但有一些人,不宁静并不持久,只持续四、五或十天。不久思家感征服了他们,他们对家庭生活感到快乐并回复家庭责任。阿罗汉不再回复他以前的习惯。如他遇到各种感官目标而没有加以观照时,只会感觉不宁静。惟有沉浸于内观时,他才会感到内心安宁。因此,观照五取蕴使阿罗汉在世间生活得安乐。再者,如他努力的习禅,对无常、苦、无我的正念及正知会不断生起,此为另一项好处。一位正念与正知不断生起的阿罗汉可说是常住正念(satata-vihari )。这种人可在任何时刻随其所欲享受证得的果位。为了这两种好处──在世间生活得安乐和正念正知,阿罗汉生活在禅观中。以上为舍利弗尊者在《具戒经》里所给予的答案。同样的答案也可在《多闻经》里找到。唯一的不同是词句,《具戒经》所用的是「德行」或「美德」而《多闻经》是用「指示」或「相当了解」,其它的用字都一样。根据这两部经和其它有关「蕴」的经典,可以归纳出下列的结论:观照五蕴可证得内观智能。现在再回到由六根门所生起的执取。当人们看的时候,他们以为他们或其它人是永恒的、曾存在过的、现在存在、未来存在、永远存在。他们以为他们是快乐的、好的或美的。他们以为他们是活着的实体。当听、嗅、尝或触的时候也作如此想。这「触」传遍全身──任何有肉和血的地方。每当触生起时,执着也生起。前面所述的弯曲、伸出或移动四肢皆为触的例子。腹部的上升与下降也是这样。对此,我们以后将加以详述。当一个人在想或想象时,他想「曾存在过的『我』现在正在想。想着『我』继续存在着。」因此一个人以为自己是永恒的、自我的,他也以为想或想象为一种享受,很爽快。他以为这是快乐。如被告知想将会消失,他无法接受。他感到不快乐,这是因为他执着。如此,一个人执着于一切出现在六根门的事物为永恒、快乐、「我」。因渴爱而喜悦并执着于它,因邪见而错误地执着于它。你需观照可能引生执着的五蕴。

六、正确的方法

  

当你禅观时,你要懂得方法。只有正确的方法才能产生内观。如果你将事物当成永恒,那怎会产生内观呢?如果你当它们为快乐的、美的,有灵魂、自我,那怎能产生内观呢?名与色是无常。你需观照这些无常的事物,以见其无常的实相。它们生起与消失,并且不断压制你,因此它们是可怕的、苦的。你需观照他们以见其实相为苦。它们是空无个人、灵魂、自我的过程。你需观照以见它们为无个人、无灵魂、无我。你应尝试如实知见。因此,每当你看、听、触或知觉时,你应尝试如实观照那由六根门生起的名与色的实相。当你看时,你应观照「看、看」。同样地,当听时,观「听、听」;当嗅时,观「嗅」;当尝时,观「尝」;当触时,观「触」。疲倦、热、痛、和难以忍受的不悦感受也会因接触而生起。观照它们:疲倦、热、疼痛等。思想、想法也可能出现,当它们生起时,观照想、想象、愉快、高兴。但初学者很难观照由六根门生起的一切事物,他应从一些些开始。你如此习禅,当你入息出息,腹部的上升与下降特别显著。你先观照这些动作,升起时,你观照它为升起;下降时,你观照它为下降。经典未记载观照上升与下降的专门术语。不懂得习禅者藐视的说:「经典未提及升降,它们毫无意义。」他们或可以认为它们毫无意义,因经典中没有提及它们的专门解释。但事实上,它们是有意义的。上升是确实的,下降是确实的,风大的移动是确实的。我们用俗语说上升与下降是为了方便,在经典的专门名词,上升与下降是风大。如你注意观照腹部的上升与下降时,会发现有扩张、运动、传递的现象。在此,扩张是风大的特性,运动为其作用,传递是其现起(出现的形象)。知道风大的实相意即知道它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。我们修习以了解它们。内观始于对名色有明确的认知。为达到内观,禅者由色开始,如何呢?「(行者)需从特牲、作用等等去把握。」《清净道论》当你观照名或色,你应观照其特性或作用,「等等」是指现起,关于这点,《摄阿毗达摩义论》Compendium of Philosophy)。切中要点说明:  「见清净为明了名和色的特性、作用、现起和近因。」

  

  意思是:内观始于「名色分别智」。在七清净里,首先圆满戒清净和心清净,接着见清净。要达到「分别名色智」和见清净,你需观照名与色,并知道它们的特性、作用、现起和近因。一旦知悉它们,你获得了「名色分别智」。一旦此智圆熟,你即具有见清净。明了它们的「特性」,为了解名色的真实性质;明了它们的「性质」,为了解它的作用;「现起」是它们出现的状态。在最初习禅阶段还不需要明了「近因」。因此,我们只讲述特性、作用和现起。在《清净道论》与刚引述的《摄阿毘达摩义论》中,没有指示以名字、数字、物质或连续不断的过程来观照名色。反而指出应观照它们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。一个人需小心注意这点,不然他可能产生名字、数字、微粒或过程的观念。注疏提及你需以它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来观照名色,故当观照风大时,你观照它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。什么是风大的特性?它有支持的特性,这是它真实的本性,这就是风界。什么是风大的作用?它是移动。什么是它的现起?是引出。现起为行者的智力所认知的。当行者观照风大时,他的智力,会发现引出、推、拉的状况,这是风大的现起。当你观照腹部的上升和下降时,一切扩张、移动、引出变得明显。这是风大的特性、作用与现起。风大很重要的。《念处经》注疏强调,在观照身体的姿势与理解力时,要注意风大,这是佛陀的教导:「当走时,他觉察『我在走』。」每次走时都应观照「走、走」。注疏者说明如此观照时,智能如何生起:

  

  「我正在走的念头生起时,即产生风,风产生通知,当风流动而将身体移前,这就是所谓走。」

  

  这意思是说:熟练于每次走时观照「走、走」的行者,其观照、了悟过程如下:首先「我将走」的意念生起。这意念产生身体的紧缩并导致色身向前移动。我们说这就是「我在走」或「他在走」。实际上,没有我或他在走,只有走的意念及走的动作,在此,注疏的解释着重于了悟到风大的流动。因此,若了悟到风大的特相、作用和现起,你就可确定习禅是否正确。风大有支持的特性。足球里装满风,并由它支持使球胀大和保持坚固。一般说球饱满、坚硬;哲学名词为风大支持它。当你伸展手臂时,你感到有些僵直,这是风大支持着。同样地,当你以身体或头压住充满气的枕头或床垫,你的身体或头将不会跌下,这是因为枕头或床垫里的风大支持着你。一堆砖中,底下的砖支持着上面的砖,如果底下的砖不支持,上面的将倒塌。同样地,人体内充满风大支持着以便能站得坚稳。我们说「坚固」是相对的,如有更坚固的,我们可能称它为「松懈」;如有更松懈的,它再次被称为「坚固」。风大的作用为流动。当它强大时,就从一处流动到另一处。风大使身体弯曲、伸展、坐、起身、去或来。那些没有修习内观者常说:「如你观照弯曲、伸展,只有如手臂的观念会产生。「如你观照左右,只有如脚的观念会出现。如你观照上升、下降,只有如腹部的观念会出现。」这对一些初学者可能是真的。但观念会不断生起是不对的。对初学者而言,观念与实相会同时出现。一些人教导初学者只观照实相,这是不可能的。在开始时要忘记观念不太可能。将观念与实相两者结合起来是可行的。佛陀他用观念之语告诉我们在走、弯伸时,一齐观照,注意「我正在走」等。他没有用实相之语告诉我们「注意,这是支持、移动」等。虽然我们习禅时用观念名词如「走、弯曲、伸展」,当正念与定力增强时,一切观念消失,只有实相如支持和移动生起。当你达到「坏随观智」时,虽然你观照「走、走」,但不会有脚或身体等概念生起,只持续移动。虽然你观照「弯曲、弯曲」,但不会有手臂或脚生起,只有移动。虽然你观照上升、下降,但没有腹部或身体观念,只有出入的运动。这些动作与摆动都是风大的作用。在禅者心里那推出或拉入是风大的现起。当你弯曲或伸展手臂时,犹如有某东西在拉入或推出。这种情形在走动时更加明显。通过观照走,右步、左步、提起、推向前、踏下而定力增加的行者,这移向前变得很明显,好象后面有推动力。脚好象自动地推向前,无需行者费力。这恰如其分的走动和观照妙极了,以致使有些行者花很长时间如此走。因此,当你观照风大,你需观照其支持相、流动的作用和转移的现起。只有如此你才能产生正确的智能。你可能问:「我们是否在学会它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后才习禅?」不,你无需学会它们后才习禅。如你观照所生起的名与色,你也将了解其特相、作用与现起。当你观照生起的名色,除了观照其特性、作用与现起之外,别无与其它方法。当你在下雨天仰望天空,你看到闪电,这亮光是闪电的特相。当电光闪亮,黑暗就被驱除。驱除黑暗为闪电的作用,它的功用。你也看到它的样子──长、短、弧形、圆圈、直的或巨大的。你在同一时间里看到它的特相、作用与现起,只是你可能无法说出亮光为其特相,驱除黑暗为其作用,它的形状或外型为其现起,但你看到它们。同样地,当你观照名色的生起,你知道它全部的特性、作用、现起。你需要学会它们。一些有学问的人以为在习禅前你需要学会这些,并非如此。你所学的只是观念,不是实相。行者观照生起的名色,了知它们就好象以手摸到它们。他无需学会它们。如有象在眼前,你无需看象的图画。行者观照腹部的上升与下降,知道坚稳性或松懈性──它的特相。他知道收缩或膨胀的活动──它的作用。他也知道它的引入和推出──它的现起。假如他知道这些事物的实相,他需要学这些吗?假如他只要自己觉悟,他不需要学,但假如他要教导他人,他需要学。当你观照右步、左步,你知道每一步的紧缩──它的特相。你知道移动──它的作用。你也知道转移──它的现起。这是正确的智能,对的智能。想亲身知道一个观照的人,如何辨明特性等,就要尝试习禅。你在身体某部份肯定会有些热觉、痛、疲倦、疼,这些是苦受,难以忍受。以你的智能,集中精神于这苦受并观照「热、热」或「痛、痛」,你将会发现到你正经历苦的经验和苦。这是苦的特性──经由苦的经验。当这苦受出现,你变得不高兴。如苦受是一点点的,那也只是一点点不高兴;如苦受很强烈,那就很不高兴。即使那些意志力坚强者,若苦受强烈也将会不高兴。一旦你很疲倦,你甚至不能移动。这使人不高兴是苦受的作用。我们说精神作用着心识。当心识低落时,其它相随的情绪也低落。苦受的现起是身体的压迫感,它呈现为身体的痛苦,对行者的知能来说,它是难以忍受的。当他观照「热、热」,「痛、痛」,它显现为身体的一种压力,很难忍受的,它显现太多以致让你呻吟。假如你观照身体生起的不适感时,你知道是体验到明确讨厌的事物──它的特性;相关情绪的退缩──它的作用;身体的痛苦──它的现起。这是行者获得智能的方法。

七、心

   你也可观照心。心能认知和想。所以想和想象的是心的作用。在它生起的任何时刻观照此心为想、想象、沉思。你会发现它有向着对象、认知对象的内在性质。这是心的特性,如所说:「心有认知的特性。」每种心必然认知。眼识认知对象,耳识、鼻识、舌识、身识和意识也是这样。集体工作时,就有一个领袖。心识是认知出现在任何感觉器官的对象的领袖。当可见的对象在眼前出现,心识先认知它,随着它是受、想、爱、乐、憎、羡慕等。同样地,当可听的对象在耳朵出现,是心识先认知它。当你想或想象时会更清晰。当你观照上升、下降等时,如念头出现,你需观照念头。如你在它出现的那刻观照它,它即刻消失。如你无法这样做,随着如乐、爱将接着产生。行者就会了悟心识如何是领袖──它的作用。「一切事物以心为前导。」《法句经》第一偈假如,无论何时心识生起,你就观照到它,你会很清楚的看到它如何扮演领袖的角色,朝向那对象。注疏里再次说:「心识有延续的现起。」当你观照上升、下降时,心有时跑开,你观照它,它就消失。接着另一心识生起,你观照它,它消失。另一心识接着生起,再次的观照它,它再次消失,另一识再生起,你需观照很多这些生起与消灭的心识。行者了悟到:「心识是连续的发生,一个接一个的生灭。当一个消失,另一个生起。」因此,你了悟到连续的心识的现起。了悟这些的行者也了悟死与生。「死并不陌生,它就如我观照的心识那样消失。再生就如我所观照的心识那样生起,连续着前一个。」为表明一个人即使未曾学会它们,也可了解事物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,我们以物质的风大,精神方面的苦受和心识为例。你只需在它们生起时观照它们。同样地,可应用于其它的精神与物质。如你在它们生起时观照它们,你将了解它们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。初学者只能经由特性、作用和现起来观照和了解精神与物质的执取蕴。在最初阶段的「名色分别智」和「缘摄受智」它们为内观的基础,明白这些就够了。当你达到真正的内观智如「审察遍知智」时,你就知道无常、苦和无我相。   

八、为何和何时

  

为何我们观照执取蕴?我们何时观照?当它们已过去或当它们未来或它们生起时?我们为何习禅?我们观照执取蕴是为了世间财富吗?去除病痛?为天眼通?为飘浮在空中和此类神奇力?内观非以这些为目标。曾有人因习禅而治愈严重疾病。佛陀住世时,那些成就内观的人拥有诸神奇力。现今的人如修行圆满可能会拥有这些力量。但获得这些力量并非内观的根本目标。我们应观照过去的现象吗?我们应观照未来的现象吗?我们应观照现在的现象吗?或我们可观照非过去、非未来和非现在的现象,但观照我们从书上阅读过而生起的想象吗?对这些问题,答案是:「我们修习是为了不执着,而我们观照生起的现象。」是的,没有习禅的人执着于生起的名色,每当他们看到、听到、触到、或觉察到。他们贪爱的执着它们,并感到高兴。他们以邪见执取它们为永恒、快乐、「我」。我们观照,为了不让这些执取生起,脱离它们,这是内观的基本目标。我们观照当下生起的现象。我们不观照过去、未来或不确定时间的事物。我们所讲的为实际的内观。在推论的禅思中,我们可以观照过去、未来和不确定时间的事物。内观有两种,实用的与推论的。观照实际生起现象的特性、作用和现起所获得的智慧是实用内观。从实用内观你推论过去、未来和未曾经验过的事物为无常、苦、无我,这是推论内观。「依所缘,确定两者(未见与所见)……」《无碍解道》《清净道论》讲述这一段如下:「……依眼前所见的所缘,如是确定两者(所见与未见)是同一自性:比类于此(现在所缘),同样地,于过去的行已坏,于未来的当坏。」「所见的所缘」──这是实用内观。「依所见的所缘……确定两者……过去的……未来的」──这是推论内观。但在此要注意,只有实用内观后才有推论内观。未先知道现在的是不可能作出推理。这解释在《论事》(Kathavatthu)注疏里有述及:

  

  「即使只看到一个形成的无常,一个人就对其它的下结论:一切事物是无常的。」为何我们不观照过去或未来的事物?因为它们无法让你了解自然实相并祛除烦恼。你无法记住过去世,即使今世,你记不住过去的童年往事。因此,若观照过去事物,你如何如实知道事物的特性与作用?最近发生的事物可回忆,但当你回忆时,你想:「我看,我听,我想,这是我在那时看到,这是我现在在看。」你有「我」的观念,甚至有永恒和快乐的观念。因此回忆过去的事物来观照是无用的。你执着于它们而这执着很难祛除。虽然以你所学和想法将它们当作名与色,但「我」的观念持续着,因为你紧抓着它。你一方面说「无常」,另一方面却持有「常」的观念。你观照「苦」,但「乐」的观念继续浮现。你观照「无我」,但「我」的观念 却强且坚稳。你与自己争辩,最终你臣服于已预先形成的观念。未来还未发生,你无法确知它会是怎样的。你可能对它们预先观照,但当它们真正生起时就无法如此做。因此,贪爱、邪见、烦恼又再生起。因此,经由学习和思惟观照未来是无法确知事物的实相,也非止息烦恼的方法。不确定时间的事物不曾存在,将不会存在,和不存在于个人或他人。它们只是学和想的想象。它们只是夸饰,看似很有学问。但再加省思,它们只是名字、符号和形状的观念。假如某人如是观照:「物质是无常的;物质的生起是片刻间,消失也是片刻间」,问他:是什么物质?是过去的、现在的或未来的物质?自己或他人的物质?假如在自己,这物质在头、身体、四肢、眼睛或耳朵?你将发现没有一样是,但只是观念、想象,所以我们不观照不确定时间的东西。